《料理.台灣》3、4月號 專題全記錄
14萬字的酸種麵包訪談,只為了寫這1萬字?台灣的酸種麵包,有何不同?
2026 Apr 14 麵包 市場觀察
《料理.台灣》3、4月號 由我擔任特約主編 專題全記錄
(註:這是一本有8.3萬人訂閱的飲食文化雜誌)
▋2025年,酸種麵包突然變得很熱鬧
社群上開始出現很多討論。什麼才是正統的製作方法?哪個國家的作法才算標準?台灣做的酸種麵包算不算酸種?
我訪了五家店、整理了十四萬字的訪談稿,也跟不少外國老師聊過,發現每個國家不盡然相同,有的有法條規範、有的有指導原則給你遵循、有的則是沒有明文定義。
那台灣自己長出來的酸種,是什麼樣子呢?於是,我決定來策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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▋做酸種麵包很花時間?
但真正操作的時間其實不多,大多數時間是在等待。等待發酵、觀察麵團的狀態、感受溫度和濕度帶來的變化。那種等待,看起來什麼都沒有發生,其實,所有作用都在麵團裡面,慢慢進行。
但,這還不是酸種最磨人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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▋做酸種麵包的挑戰在哪?
商業酵母做的麵包,穩定、好控制、可預期,適合生產。酸種剛好相反。菌相來自麵粉、水與空氣。每一座城市、每一家店,都會因為不同的氣候、麵粉與製作方式,長出不同性格的酵種。
如果你做過,你就知道,那種每天都在變的不確定性,就像家裡養了一隻寵物,出門了還是一直惦記著,讓人放不下。也正是這些差異,讓酸種變得有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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▋2021年,我開始自學酸種麵包
那時候台灣的中文資源較少,我邊做,邊查各種資料、問人。四年過去,我認識了很多不同背景的人。有人原本做設計,有人來自料理世界,有人從行銷轉行。很多做酸種的人,原本都不是烘焙人。其實跟我很像。
後來,這件事給了我一個想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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▋《料理台灣》邀請我做特約主編,我第一個想到的題目就是酸種麵包
我跟編輯說:我想全部自己寫。編輯覺得我瘋了。
最後留下來的文字,大約一萬字。但在那之前,我整理了十四萬字的訪談稿。從構思企劃到寫完全部文章,花了兩個月。來來回回修改,又花了一個月。現在回頭看,真的有點瘋。
但我訪到了五個比我更瘋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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▋祖祖用米其林的標準把酸種工藝系統化
米其林廚房出身的祖祖,2019年在沒有什麼人流的巷弄開工作室,當時聽過酸種的人,很少。他親手磨麥,把溫控、割線、折疊節奏,都整理成清楚的步驟,並在2025年出了一本酸種麵包書籍。
「日常飲食本就有三菜一湯,把白飯換成酸種,就成立了。」他花了很長時間,把酸種變成一件有邏輯、可以學的工藝。
但下一個人,走的路完全不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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▋The Slice Shop把酸種放進街頭披薩文化
創辦人Eric過去做國際品牌行銷,沒有烘焙科班背景,反而讓他用精實創業(lean startup)的思維做披薩。只賣切片,聚焦在單一產品上反覆調整。
長時間發酵的酸種麵糰,最後被做成站著五分鐘就能吃完的街頭一餐。快速的食用節奏,藏著慢慢長出來的風味層次。
有人走街頭,有人走另一個極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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▋Celebread用美學設計的眼光雕琢麵包
創辦人Carina學建築、做過珠寶設計,她對麵包的核心要求只有一個:吃完之後,還記不記得它?
外皮薄脆、內裡濕潤,力求隔著包裝也要能聞到香氣,而這些,在配方階段就已設定好。包裝紙特別訂製,防潮透氣不留油漬,拎著走像拿精品包包。她想讓酸種成為生活裡最耐吃、最耐看的日常存在。
但有人在意的,是讓這件事走得更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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▋Amber建立國際技術交流的網絡
倪淑敏從家庭廚房起步,逐步把空間升級成能承接國際師資的學習場域。她引進義大利水式酵母工藝、帶台灣烘焙主廚赴義大利遊學、邀請海外麵包大師來台開課。
「技術如果不能在生活中使用,就走不遠。」她留下的,是一套讓酸種知識在台灣持續流動的傳承系統。
最後一家,把所有複雜的事情都拿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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▋璞家把酸種重新放回日常餐桌
Jerry在美國讀商學院,第一次吃到酸種麵包,是在舊金山著名的Tartine bakery,那口,讓他回台灣創業。璞家只做原味、不加配料,用台灣本土小麥、近90%的高含水量,做一公斤的大麵包。
「麵包站在主食的位置,搭配則留給客人完成。」能被反覆放上餐桌,才是他真正在乎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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▋這五家店,代表的是五條不同的路
我把自己定位成一個策展人。把這些在台灣落地生根、各自長出風味的創作者放在一起,從2021年我孤獨的學習,到2025年看見百花齊放。這四年,我看著酸種的根,在台灣越紮越深。
台灣的酸種麵包,正在長出自己的樣子。
可惜的是,14萬字的訪談,雜誌只放得下1萬字,還有13萬字的故事,來不及被好好說出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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